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做過一種夢,就是夢到重要的考試但完全不會寫、
或開車的時候煞車怎麼踩都停不下來、或是跑到快不能呼吸但就是追
不上重要的人或准點的列車。
現實的話,大家都害怕遇到這些宛如噩夢般的場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真的有天到了機場,才發現要去歐洲十天九夜旅遊團的護照還放
在房間、或當兵收假的時候要下火車前才發現假單跟軍証都沒帶、或
是重要的演講前被記憶消除器的紅光閃到眼睛。。。
今天早上,當我將車停在會場外的馬路旁,同行的三個友人分別在路
邊灑了一泡尿後,突然間我和其中一人四目交接後,閃電般的我才發
現,我慢跑鞋放在鞋櫃裡。一分鐘內,方圓一百公尺內,相信很多人
都有聽到震耳欲聾的ㄍㄢ四聲這個字,綿延不絕、絲絲入扣。
同行三個友人分別笑到歪腰,手舞足蹈,我看著腳下的前女友牌夾腳
人字拖、看著手錶上05:40這個數字、腦中浮現20公里外鞋櫃
的距離、再想到報名費、以及等一下如何度過這六小時,我。。。
我向另一個晚到的友人借了一雙拖鞋,他說「送你沒關係,你穿壞都沒
關係阿。」
生命當中,不斷的會發生崩潰的大小事,有一萬個一千個理由可以說服
自己放棄沒關係,卻很難找到一個我死都要完成的衝動。不曉得為什麼
,當我穿上這雙不知名品牌的廉價拖鞋後,我有一種「沒問題了」的冷
靜心情,看著友人笑不停的嘴臉,我似乎成了一場喜劇的丑角,開心也
要演,難過也要演;天晴也是一場賽跑,下雨也是一場比賽。
回家洗完澡以後,看著腳趾頭四周諾大的血泡與水泡,我拿了針靜靜的
刺穿了它們。血流出來的瞬間,我更有一種我完成了一場可以牢記20
年的比賽,血泡的孔,好像變了一張嘴巴開口對我說「請放心,我很快
就會康復」
44.4km,剛好跑了4:43
後記:
當天晚上騎車到市區要與家人吃飯,在火車站前一公里處等紅燈,我聽
見身旁的騎士對一個路人說:我沒有要去火車站。
當時是晚上六點半,我穿著外套,看著那個被拒絕的路人,他的樣子,
就像掉到游泳池後立刻爬起來,全身汗噴的一身濕,衣服跟行李都快被
汗水給溶化了。我想到白天跑馬拉松的人們,很多人也是快死了一般全
身讓太陽及汗水所淹沒,痛苦卻無助、無奈卻得忍耐。不曉得為什麼,
我立刻騎到他身旁,問他是不是要去火車站。
原來他已經跑了一小段路,要趕一班火車,問我幾點幾分了,結果剩下
六分鐘,當兵收假要來不及了。這時候就算關家良一附身可能都拯救不
了他吧,關家的眼睛可以變雷射射破紅燈嗎?
此刻他的心情,我想就像我早上沒帶慢跑鞋要參加一場馬拉松那麼難過
吧,不,應該比我痛苦十倍,問一下當過兵的,你就知道收假來不及是
什麼感覺,可以暫停時間的話,叫阿兵哥從三樓跳下來我想他都願意。
此刻他需要我的幫助,就像早上我需要我朋友的那一雙拖鞋一樣。少年
Pi就是那隻老虎,而我的機車對他而言就像是我早上的那雙救命拖鞋
。
早上跟晚上,分別做了一件不差勁的事情。早上的跑步,跑的再快,頂
多也是讓比我晚進終點線的人們覺得「他跑很快」,這樣而已。但跑的
再快,可以拯救地球嗎?不行。但晚上做的這件事,我想就算美國隊長
遇到我,也會肅然起敬的對我敬禮吧。
(每次心得都寫了一屁股多。至於風景跟補給、上坡比太魯閣陡幾倍、
步兵隊伍有多壯觀、這些就留給其他人的遊記去交代了吧)
--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