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結果太另人瞠目結舌，但因為今天一大早就要上班，所以一直到今天傍晚，
好不容易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昨晚的一切才慢慢地像小小的汽泡從深海裡湧出。
然後，隨著上昇的過程，汽泡變得越來越大。。。
我突然想到小關的第一次冬奧。大家看好的冠軍，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還有令人痛心的結果。
我會開始看滑冰，是從小關開始的。那時，電視很常播她的訪問與比賽，
然後我就被她充滿熱情的滑冰姿態給虜獲了。隨著長野冬奧的腳步逼近，
開始看她出現在電視廣告裡。我還記得冬奧轉播時播了雪猴在地獄谷泡溫泉的畫面(笑)。
那一天晚上，到底是 Lipinski 太出色？還是神的捉弄？
我只記得大家對於 Lipinski 隨後立馬退出業餘賽，轉戰職業圈的不以為然。
本來，觀賞花式滑冰對我而言，就是欣賞一場藝術的盛宴。
所有的技巧，為的是優雅與華麗的展示，是為了更完全地把選手的心靈世界傳達給觀眾。
也因此，小關的表演可以感動到我。我忘是哪一年的演出。
小關熱淚盈眶的跳 East of Eden，讓我也整個哭到不行。
但是1998 年冬季奧運的結果卻澆熄了我對花式滑冰的熱情。
也許是心疼小關，我不再看滑冰了。變成報紙上所謂的 casual fan emerged every 4yrs
所以我還是看了 2002 年的冬奧。
她在前一年 Skate America 賽前兩天跟 Carroll 分道揚鑣，
所以冬奧的比賽現場跟她坐在 Kiss&Cry 的是她爸爸。
然而小關摔了，掉到第三。
那一次我對她痛失金牌沒有太多的遺憾，只是真的傷了心，不想再看滑冰了。
所以 2006 年與 2010 年的冬奧在我毫無知覺得情況下過去了。
只是，2010 年三月的某一天，在閒極無聊的情況下，我在 MOD 的隨選裡
發現有冬奧賽事，所以就隨便點進去看。然後，我完完全全被金妍兒的表現
吸引住了。不論是短曲的龐德女郎，還是長曲的蓋西文鋼琴協奏曲，
節奏與編曲完美結合，藝術地展現，滑冰的速度感與跳躍得優美。我移不開雙眼，
每天都看一次MOD裡金妍兒的長短曲，直到她下架，然後我去找了比賽的影片，
放在手機裡，以便能隨時觀賞。真的，就是喜歡到那種心馳蕩漾的程度。
因為妍兒的關係，我一併喜歡上了真央。喜歡她們兩個的瑜亮之爭，讓彼此進步。
我去現場看了兩次的 4CC，甚至很嚴肅地考慮了今年去 Sochi 看比賽的可能性。
妍兒這幾年的比賽減少，所以我就看真央，也因此認識了明子，加菜子，美姬。
也愛上了 Carolina Kostner 的波麗露長曲。
然後，我才開始知道什麼是 lutz, axel, salchow。有的跳躍很好認，例如 axel
，有的很令人糊塗。而且還有內刃外刃的差異。
（我也是這次聽歐體解說才搞清楚什麼叫「用刃錯誤」）
然而，對我而言，其實我只想當個無腦冰迷，跳躍只有分美與不美而已。
節目整體的完整性，對音樂的表現，才是真正讓我癡迷的地方。
當然 ISU 有 ISU 的考量，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苦笑）。
就像歐體大叔說 I got a funny feeling，其實昨晚妍兒上場之前，
我也有同樣的異樣的感覺。在那個緊張的心臟快從口中跳出的當下，
我安慰自己：「只要 clean，沒有遺憾就好了」
所以最後妍兒沒有奪金，我也就（以為自己）釋懷了。
人只能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其他的部分只能交給神。
只是，看到妍兒的眼淚，我知道人終歸是人。那樣咬牙努力了，自然會想要受肯定。
我也知道她很累了，所以即使覺得目前沒有其他女單選手可以把花滑展現成那樣，
也無法任性地要她硬拼長昌。一想到看不到了雖然感到遺憾，
卻更謝謝她為我帶來的美好體驗。
而 regrets 與 irony 恰恰是 Send in the Clowns 的主題。
怎麼會這個巧就剛好選到這首當成最後賽季的短曲呢？本來還覺得有點不吉利的，
現在卻覺得是安慰我目前受創心靈的小品了。而藝術不就是這樣的嗎？
可以讓我們從人類的苦惱，悲傷，狂喜，熱情之中，產生超脫的昇華力量。
長曲的 Adios Nonino 剛好是 Piazzolla 的作品中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
Piazzolla 的曲風其實不是傳統的探戈，旋律與節拍的自由度很大，不大容易入舞。
這首曲子充滿了哲思，與深邃的情感，卻不黏膩。
對於女王最後告別的身影，我充滿了感激。
昨天晚上感動我的，還有真央的拉二。這些年來，也許是我沒有每場比賽都看，
但'10後我真的沒看過真央的 3A 完美成功過。被降組，周數不足，雙足，更糟的是跌倒。
也很想敲她的腦袋，要她不要死心底地守著 3A 了。美姬還不是成功落過四圈，
她也沒死守著四圈啊？然而，冬奧越來越逼近，真央臉上的惶懼加深。
我知道她心底是害怕的。日錦時覺得應該不會更糟了吧？結果是團體賽的短曲摔了，
接著女單也摔了（害我半夜大概吵到鄰居了），真央因而掉到 inferno 裡。
我覺得她是在自己心底的迷宮裡迷了路，走不出來。
結果，昨晚她不止走了出來，還靠著拉二從地獄的深淵裡爬上來。
拉二是拉赫曼尼諾夫陷入憂鬱症與寫不出曲子的痛苦中產生的名曲，
鋼琴的旋律低徊反覆，代表著人類的 agony。這樣想來，真央之前的狀態，
甜美的夜曲註定要變成荒腔走板的噩夢一場，才能成全昨晚真央的拉二。
先前看過幾次真央滑拉二，我都覺得她的情感不是很到位。
真央的個性純真良善而美好，她原本的 dark side 沒有強大到有足夠的精神力量
撐起拉二，與之抗衡。然而星期三晚上的比賽改變了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星期四白天的空殼真央是怎麼 "put herself together" 然後上場的。
But she delivered. 苦惱，陰鬱，怒吼，力量的展現，最後的眼淚讓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很想拍拍她的頭，然後跟她說你做得很好，真了不起！真不虧是可敬的對手。
再來要說到 Carolina Kostner。其實，本來我不大認識她（囧）。
我是被她上個賽季的波麗露吸引到的。本來我就很喜歡 Maurice Bejart 的編舞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OPJq_R7Qjw)
結果在回味 '10 年的冬奧賽事上時，我才注意到原來她有上場啊。。。。
而且結果是那麼的慘烈。本來能跳的，卻因為緊張到最後兵敗如山倒。
也許短曲的 Ave Maria，幫助了 Kostner 從新找回自己心中足以對抗心魔的光明？
她的短曲，更像是一首優美的祈禱詩。以神性的力量讓 Kostner 終於站穩了冬奧舞台。
最後，再把自己的性感與迷人在波麗露不斷反覆的旋律中被放大、旋轉、飛舞，
直到以最大聲量響徹會場，被聽見，被看見。
Kostner 下冰的時候，編舞的Lori Nichol對她說
"Now do you believe in yourself?! Now?"
帶著的是心疼又欣喜的聲音。
從來，滑冰帶給我的就是這些東西。感動、淚水、與純粹的美。
對我而言，昨天的金牌是妍兒，銀牌是 Kostner，銅牌才是 AS。
Honorable mention 當然就是真央。
雖然這一切都會過去，不論是淚水，還是笑顏，
我還是覺得我們欠這些認真而努力的女孩兒們一個公正的評分標準。
然後，我大概有好長一段時間又不想看滑冰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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