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Wolverine嗎?
在加拿大,除了棕熊,這傢伙是最兇猛的生物。
我們叫他狼獾。
狼、是因為他有如餓狼一般的兇猛,而獾、卻是形容牠的體型如獾一般的矮小。
但有如此體型的生物,卻能獵殺大上牠數倍的馴鹿。
如果你看過牠的狩獵,一定會為牠傾倒。
在大上自己數倍的對手面前,瘋狂的追擊撕咬,緊纏不放,抓住空隙給予對手致命的一
擊---在很多的場合,牠會被馴鹿的大角刺穿,但就算死之將至,牠也會一口咬斷馴
鹿的咽喉,這種寧死不屈的狂暴精神,似乎又比大多數的人類強的多。
而在擂台上
我就是狼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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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了割喉的動作!接下來難道會是致命的跳水頭錘嗎!?」
切記,跳下去以後要彎曲身體讓對方切入...
「沒有想到冠軍居然閃過了這一擊!而且切入了固定技!」
頭好痛,忘記這個頭錘是第幾次故意失敗了,就像有千百根針在腦子裡戳刺,唉呀,可
別痛到忘了拍地板。
「投降了!他拍地投降了!冠軍馴服了狂暴的狼獾!」
躺在地上,只覺得無限的疼痛要從腦子裡鑽出,傷人的不是失敗的苦楚,因為輸贏從一
開始就決定好了,讓我有如千刀萬剮的是那被遺忘的,困頓在我腦子裡那隻---
狼獾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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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摔角手。
能成為這個從小就憧憬的職業我很開心,小時候電視上的每一場比賽都會讓我興奮得睡
不著覺,並且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那個讓人發光發熱的擂台上,最後我如願了,
但我看到了的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
一開始我在日本為了自己的理念打拼,那實實在在的對決一場場的震撼著我的靈魂,一
直到現在我都還能念出我的每一個對手的名字,金本、大谷、獸神....還有那位影響我
一生的拉丁熱火。
後來,我到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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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頭痛打斷了我的回想。
我倒了一杯水,吞下了一把止痛藥,那失敗的頭錘在我的頭裡面一直嗡嗡作響。
「止痛藥是越吃越多了呀。」我突然想起了前妻常對我的抱怨,她那擔憂的眼神現在還
是常常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即使現在腦子越來越不清楚了,但還是足夠讓我感激跟愧疚
一輩子。
門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是剛剛讓我拍地投降的冠軍。
「真的是非常抱歉,為了劇情讓你跟我演這場爛戲。」冠軍滿臉愧疚,讓我感到十分欣
慰,這種待人處事的態度或許也是他一直受捧的原因之一吧?
「再把基礎加強一下,你的勝利會更有說服力。」雖然剛剛他的固定技實在不痛不癢,
但是腦袋裡的刺痛就好像要爆發出來一樣,即使如此,我還是勉強回了一個微笑:「加
油呀,小子。」
冠軍也笑了笑,因為劇組還要找他商量一些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休息室只有我一個人,小電視上轉播著現在正在進行的比賽,某個正派被反派打得不成
人形,而在緊急時刻突然冒出一個大絕招就逆轉了局勢。
嘆了口氣,我把小電視關掉,繼續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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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美國,我在一個當時還沒甚麼規模的聯盟出賽,我拿出之前在日本戰鬥到最後一刻
的精神繼續奮戰,不管對手的體型跟我差距多少,我還是要拿出我擅長的地板動作纏鬥
到最後絕不投降,又因為我加拿大人的身分,美國人幫我取了一個外號,
『狂暴的狼獾』
我以此為傲。
後來拉丁熱火也回到美國,我也就因此跟著他到了另一個小聯盟,後來這個小聯盟被我
現在工作的聯盟併購,這之間有太多故事可以說,總之,我們來到了這裡。
美國最大的摔角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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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他就是被這種東西害死的嗎!」
妻子怒嗔,收拾著晚餐的盤子,只因為我的頭痛一直止不住,在晚飯後又吞了一把止痛
藥的關係,她顯得十分生氣。
「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管這麼多。」我皺了皺眉頭,喝了一口水,我知道她是關心我
,但是我不喜歡她拿拉丁熱火當例子,我們也因此吵了好幾次架,每次這種情況發生,
我腦子裡的刺痛就讓我更加的暴躁,而這次,我甚至覺得腦子好像要爆炸了,我只好用
回憶來止住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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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熱情正在消失,我甚至可以聽到它慢慢凋謝的聲音。
在失去了所有的威脅後,這個摔角殿堂慢慢腐化,少數的選手掌握了劇組,開始恣意妄
為,而之前很多選手用努力建立的名聲開始變成讓這些選手提升威望的道具,用飛空技
壓制有名的飛人選手、用硬蕊戰將硬蕊傳奇打到再起不能、用固定技讓地板高手鎖到拍
地板投降....只要是碰到劇組要捧的人,我們就必須輸,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這就是
真理。
假使你不服從,沒關係,聯盟裡還有很多在二線掙扎的實力派,要找到替補的人多的是
,但跟這些人相比,我想我還算幸運,能夠當冠軍的沙包。
拉丁熱火先我一步的離開人世,我想這是幸運的。
我聽到我身體裡的狼獾在抗議、在哭泣。
但沒有辦法,我要生活,我需要這份工作。
為了表現的機會,我靠著藥物將我本來自然的體態硬撐到具有視覺效果,而這樣的身體
所無法負荷的、更多更多的疼痛,就靠著更多更多的藥物來抑制。
這樣對嗎?我不知道,狼獾獵殺馴鹿是為了生存,我想我這樣也算是一種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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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睡了,而我正吞下罐子裡最後一顆止痛藥。
老婆跟我的爭執越演越烈,她的例子越來越不堪入耳,太多先走的老前輩跟朋友,我的
憤怒頭痛也更加劇烈,就這樣一直吵著,我的動作也越來越大,我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不是我或我老婆發出來的,而是我的腦子在說話,這是藥物帶給我的幻覺嗎?我不
知道,我只聽到一個充滿野性的聲音,有如狼獾的嘶吼---
「獵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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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四天就是Benoit逝世一周年,關於他的對錯我們很難下定論,但他在擂台上曾經帶給
我們的感動是不容抹滅的。
謹以此文紀念我最喜歡的一位選手:Chris Benoit(1967~2007)
也謝謝不管有沒有按END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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